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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。
整整一年的时间,在顾云舟每天进行的药浴,针灸以及推拿之下,
我两条快要坏死的腿奇迹般又有了血气跟知觉。
初雪降临时,顾云舟把所有的侍从都赶走了,在回廊尽头张开双臂温柔的看着我。
“阿宁,来。”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慢慢的放开了一直扶着的梨花木栏杆。
脚尖触地,微微发麻,但是很实在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我不用轮椅,也不用拐杖,就这么在雪地上稳稳的迈开双腿,一步步走向那个满眼都是我的男人。
当我的双手环住顾云舟的腰时,他就把我抱了起来,在雪花纷飞中高兴的转圈。
“阿宁!你站起来了!你真的站起来了!”
这个名动九州,素来清冷孤傲的神医,
此时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,滚烫的泪水落入我的脖子里面。
我抚摸着他的头发,心里非常平静,释怀。
从前的沈宁死在长安寒冷的冰池中,现在的沈宁已经重生了。
次月初八,是个良辰吉日。
顾云舟用药王谷少主的礼,八抬大轿,十里红妆,明媒正娶将我迎娶过门。
在顾云舟的支持下,我不再是谁见不得光的影子。
我以顾夫人的身份帮助江南各地的府衙屡破奇案,
给冤死的人开棺昭雪,百姓们纷纷称赞我,尊我为“江南神断女先生”。
而与此同时,江南运河泥泞的码头处,驶来了一艘散发着臭气的漕运破船。
三个衣衫破烂,浑身都是馊臭味的乞丐,被船夫像踢野狗一样踹下了甲板。
摔到泥水里的就是沈明月,沈修,还有裴砚。
沈明月脸上的“欺世巨蠹”四个字被烙铁烫出后十分可怕,
双手因为被挑断了经脉而变得像鸡爪一样蜷曲,右腿溃烂流脓,只能在地上像蛆虫一样爬行。
沈修的脊椎已经被打断了,驼背的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头发花白蓬乱。
裴砚曾是长安城里有名的白衣探花郎,现在穿的是破烂不堪,发黑的单衣,咳血不止,一条腿在流放途中被打断了,一瘸一拐。
在流放驿站里,他们听闻江南药王谷少主要结婚了,
更听闻那位名震江南,双腿痊愈后受到百姓敬仰的“神断顾夫人”,闺名正是沈宁。
那一瞬间,三人心中无尽的贪婪,悔恨疯狂滋生。
“阿宁没有死……阿宁成为了神医夫人!她还可以行走了!”沈修眼里发出病态的光,
“当年是她救了我,她向来最听我的话了!只要我们去求她,她一定会给我钱治好我们!”
裴砚更是全身都在发抖,眼睛里面全是疯狂,
“阿宁爱了我这么多年……她的心里一定还有我!只要我跪下来求她,她就会回到我的身边!”
怀着最后一点扭曲的幻想,三个人一路乞讨着像恶鬼般向着姑苏顾府的大门爬去。